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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云绩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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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9-15 14:06:2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水云绩溪  作者:方静
图片1.png
多少人多少年就等着你那最美的瞬间出现,直到有一天等来了你前世今生最美的姣容,我如痴如醉跪倒在你面前,喊着你的名字“水云绩溪”。
梓潼山巅镜头下,晨晕中的绩溪古城刚刚睡醒,浮在云上又驾在梦里,远披着薄雾,近房与岩松相依,由东而西的扬之水一带而过,徽派建筑系在河腰的两边,那么地美丽动人。

你不知道,其实我在那里等你,等你好久好久。你“前世不修”的日子不算好过,你的人文古韵却醉倒了后人。粗布的灰色上衣藏着苏辙县令照过的“石镜”,明朝的十二昆仑楼成了红叶、桃花及阴柔的柳枝。清凌的流水柔成你的肌肤,大溪小溪分分合合,连呼吸都如泣如诉,那云那雾,是虚似实,总是魔术般变幻,凝聚成诗情画意,掩不住招人的妩媚。晨阳起来了,斜斜地照在你的肩头,雾不舍地退去,将你半晦半明地写意出来。

等你的时候,我有过无数的想像,总是无法摆脱你那沧桑印象。你披纱裸肩,周身透着迷人的韵致,那水灵的美有股青春活力。真的,你还是那样清纯和婉约,你还是那样儒雅与古典。只是不再含羞,不再自卑,大方地看着每一位来朝拜的人。绩溪,多少赤子呼唤着你的名字,呼唤好久了,却不知你真实的靓丽。绩溪,多少游人喊着你的名字,想象着你如今的富丽。我疯狂了,真想揽你入怀,静静地独享,又怕扑向你的人太多太多,搅乱了你原始的清静与孤寂。我看得出来,你已经有些厌倦与无奈。

有位南京的书法家来了,他在山中转悠了数日,你无法想像他那惊人发现,徽岭南北的山是“卧佛”!其实这个发现并不奇怪,数年前鄣山峡谷搞旅游开发时,一位在河谷中行走的开发者猛然回首,却发现了一块巨石酷似毛泽东晚年头像,紧接着摄影师洪长利在百丈岩巅抓拍到了神秘的佛光。。。。。。

有位香港易学大师来了,他踏看了登源河,攀上了七姑山,翻过山云岭来到了小九华,读懂了唐宋的“风水”,读破了“绩溪牛”五百年的修炼,谜上了明清的儒雅气味,对这位佳人再也放不下。又有许多人冲你来了,有诗人,有商人,有政客,总看不厌云雾的朦胧,说不尽山水八卦的神秘,摸不透这龙这虎脾气。

有人说,绩溪古貌的一半是被“文革”毁灭的。眼前即刻闪现出县城南门十九座明清牌楼的模样,还有宋朝土城、明清街铺、民国民居的旧影。是的,绩溪脱掉了古褂长衫,已远不是躲在深闺的旧模样,但没有脱了粉墙黛瓦,没有丢掉方言古语,断了徽州的文化乡愁,今娇与古韵身兼,这位皖南的古典秀女却越发变得可爱了。

  绩溪有茶,金山时雨。有墨,胡开文墨 。有纸,澄心堂纸。有戏,那些笨而不拙的抬阁、祭社、舞回、舞龙、跳狮。美食庙会上有水馅包、挞果许多吃的,还有纯真的村姑绣女。玩的土气、吃的贵气、女子的秀气,几个画面在春雨中格外亮丽。回头望去,云绕屋角,桥在水里,分不清是景是画。

  想起了死在台湾的绩溪人胡适,想起了胡适与小脚女人江冬秀的婚姻,想了他与旺川表妹曹诚英的恋情,想起了胡适跟绩溪跟上庄的唠叨。胡适从上海去美国时说过,我还会回来的,我一定会回来的。他不是叫曹诚英等他吗?不是把儿子留在了大陆?不是把心留在了老家?他一定是伤心的哭着离去的,离去时最后亲吻了绩溪。一离开故土,胡适便不适,陷入了孤独,陷入相思,终于把自己交给了孤岛台湾。胡适死时心里一定装着绩溪,一定还回味着上庄一品锅的味道,回忆着小时演的社戏。绩溪知道,绩溪人总这么说。

     绩溪睡在山里。山便是绩溪的床。山上的雾便是很柔软的被,有时半遮半掩,好个睡美人儿。绩溪睡得很沉实。醒来鸟在作曲,调教着山泉吟唱。半山中,那袅袅炊烟是围巾,那散步的河溪是洒脱的衣裙,还有地头的映山红一片火红。村落多半旧了,脸颊雕刻着皱纹,沾满了岁月的征尘。一千年梦寐,主人习惯了这天井院落以及马头墙下抽象的雨痕;习惯了水街幽巷中的书香以及走在石板路上怀古的感觉。

    蹲在山上,我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水墨般的绩溪,从一幢屋脊、一株古树、一只灯笼,到一条老街、一道流水、一垅麦地。这么看着的时候,就慢慢沉入进去,感到时间的走动。感到幽巷深处,哪家屋门开启,走出一位苍髯老者或徽州女人,那是徽商胡雪岩或是深闺上的绣女?绩溪的春天,太容易让人生出幻觉,太容易让人迸出浪漫。

忽就闻到了一股沁脾的芳香。这纯净而湿润的香气,来自那河边熟了的油菜花。早上爬上山时,湿了的黄花浓浓地包裹了古老的绩溪。远远望去,色彩的反差那般强烈。现在这香气正拥着水云,织着绩溪古城的梦境,那梦有颜色,水晶晶黄澄澄的。


水云淡去,丽人的轮廓渐渐真实。我顿悟,那瞬间绩溪已成绝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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